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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风二三事

作者:彭炳华 来源:郴州新闻网 编辑:陈青梅 发布时间 2017年07月10日 17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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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离开我们已有15年,每当念及父亲,我就会掉下眼泪,心里发颤,隐隐作痛。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他操劳一生,历尽苦难,自己没有享一天福,却把他的四个子女送进了大学。父亲耗尽他毕生的精力和心血,不仅仅为我们姐弟四人走出山村铺了一条路,更为我们留下一笔笔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 
 
一根扁担
 
家里的老屋里至今还留有一根扁担,这根扁担跟随父亲几十年,中间已变弯了,担肩的部分也变色了,光溜溜的,印记着父亲历经的艰难和沧桑。父亲用这根扁担挑起了家庭重担。父亲在他6岁的时候,爷爷就去世了。从此他和奶奶、三个姑姑五人相依为命,而比父亲大4岁的大姑妈因为受不了家庭的贫困几年后嫁人了。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里,父亲10岁就辍学了,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早早承担起家庭重担。父亲虽然个子矮小、身体单薄,但不得不开始了几年的挑夫生活。父亲每天天麻麻亮就要挑起四五十斤的生姜,翻山越岭,从安仁县走几十里路到茶陵县,第二天再挑几十斤盐回来卖,挣一份血汗钱,父亲说一个来回能赚上1毛钱。有几次父亲在路上晕倒了,但小小年纪的他还是坚持下来,挑起家庭的责任。随后的几年,父亲学会了一门手艺,成了一名篾匠。父亲聪明灵活,篾匠活做得又快又好。那时他在竹山里一呆就是一个月,他一个人织的篾货比别人3个人织的还要多还要好。织好后,父亲就一担一担地从山里挑到市场上卖。就这样,依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,父亲用一根扁担撑起了整个家,把他两个妹妹和四个子女都抚养成人,并过上了略有余裕的生活。
 
父亲给我们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父亲虽然是一个农民,但他深知读书的重要性,更痛恨好吃懒做的人,所以不但要求我们四姐弟努力读书,还要像个真正的农村孩子辛苦劳作。因此,尽管后来家里条件好转了,我们四姐弟也绝不是娇生惯养的。我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,农活除了犁田耙田我做都做过。当然三个弟弟毫不例外做过最苦最累的农活,在家里种蘑菇的那几年,他们还经常半夜轮流起来摘蘑菇、上秤、送货。如今我们四姐弟都成家立业了,都是白手起家,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体现出父亲那种坚守责任、吃苦耐劳的精神,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打拼创造美好生活。
 
一车鞭炮
 
父亲一直做着小生意,最初是编织箩筐,后来搞过汽车运输,贩卖过鞭炮,养过猪、牛蛙,还种过蘑菇。在那个小村里,属于头脑灵活、能赚钱的生意人。有人说,无商不奸,但父亲的“成功”并不取决于精明,而是厚道。父亲做得最久、赚钱最多的生意就是贩卖鞭炮,从醴陵市进货,再将散装鞭炮分剪、包装,再批发到周边市场。贩卖鞭炮先不说上货、下货、熬夜包装、送货有多么辛苦,其中还蕴藏着巨大的风险,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进货。如果次品多、数不足的话,一大卡车货可能亏上万元。记得是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个隆冬季节,鞭炮生意进入了旺季,父亲进来了一车货,但一下货打开麻袋才发现,这批货被对方掉包了,大多是次品和零碎炮。望着一堆零散的炮,父亲和母亲都懵了。这时,有亲戚朋友就劝父亲降点价或以虚数炮作实数炮(比如120响是虚200响)卖掉,反正现在是过年时节,鞭炮也不愁卖不出去。但父亲坚决不同意,他说,做人不能做这种昧良心的事,别人过年放鞭炮是图吉利,要是鞭炮不响要破了别人一年的彩头(那时农村大年初一都要放鞭炮),做生意也不在这一时,宁愿自己吃亏,也不要亏欠别人。然后,父亲把鞭炮进行了清分整理,把次品通通销毁了,把剩下的包装好再卖出去。这一车货亏了1万多元,在那时,对整个家庭的经济都是个很大的打击。父亲最大的精明之处就是他的厚道,宁愿自己吃亏,也不要亏欠别人,让他赢得了一众客户的信任。以至于后来几年鞭炮生意不好做的时候,父亲得到了这些老客户的照顾,他们哪怕少赚点也愿意和父亲做生意。
 
在父亲的影响下,我们姐弟四人都谨记着父亲的教诲,清白做人,不做歪事。我家老三秉承了父亲做生意的头脑,如今开办了公司,他和父亲一样“为商不奸”,他说一个生意能赚8分,他就只赚6分。这样的生意经为他只身徒手闯荡深圳打下了一片天地。
 
一次车祸
 
1995年我在安仁一中读高三了,在高考的前夕,为了让我加强营养,母亲冒着酷暑骑着单车给我送鸡蛋。在途中母亲被一辆拖拉机撞倒了,摔到了一个三四米高的田坎上,拖拉机也翻下来了,所幸的是母亲身体无大碍,但脚受伤了,同时司机也受伤了。司机是个实在人,当时就承诺他负责母亲的医药费。母亲被送到医院后,父亲也随后赶来,医院来催交住院费时,才知道司机家母亲病重,为治病花去家里所有的积蓄,还负债累累,根本负担不起医药费。父亲了解情况后,动了恻隐之心,悄悄把母亲的住院费结了,还帮司机垫付了1000元。母亲出院那天,我也去了,那个司机拉着父亲母亲的手一个劲地道谢,说遇到好人了,一定要偿还那1000元。父亲却谢绝了,他说自己也是过苦日子出来的人,知道那个司机很难,能帮就帮一点。那时的感觉是父亲虽然很矮也很瘦,但在我心里却很高大。
 
父亲古道热肠,经常扶贫济困、解囊相助,乡亲们应急借钱,他从不推脱,家里的老房子借给一个老奶奶一住就是10年。父亲总是和我们说,做人要宽宏大量,正直善良,与己方便,与人方便,凡事不必斤斤计较。父亲后来因为肝硬化住院,我和父亲说:“他们说好人有好报,你做了那么多好事,却没过一天好日子。”说完,我就哭了,父亲却笑着说:“怎么没好报,你们四姐弟能考上大学,有工作单位就是回报。”耳濡目染,父亲的正直、善良、宽厚像种子一样埋在我们心里,牵引和启迪着我们姐弟的成长,赋予我们健全的人格,让我们善待世间的一切。
 
坚守责任、吃苦耐劳、清白做人、踏实做事、与人为善、扶贫济困,这些就是父亲以自己言行留给我们的教诲。点点滴滴,虽然没有什么大道理,平凡又琐碎,但之于我,之于我们四姐弟,之于我们整个家庭,就是家风。我们深信之,恒持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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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好家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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